屠苏指的是什么（屠苏酒的前世今生）

阿瑞 • 2023年11月10日 16:00:20 • 投稿 • 阅读 208

岁入新年话屠苏

汪鹤年

新年之际，你也许会记起宋人王安石的《元日》诗来：“爆竹声中一岁除，春风送暖入屠苏。千门万户曈曈日，总把新桃换旧符。”诗中的“屠苏”指的便是古人新正时节常饮以防病健身的屠苏酒。也作“酴酥”、“屠酥”。

据《通雅·植物》载，屠苏乃一种阔叶草。相传它是一种吉祥草，古人常将它画在房屋梁栋之间以祛邪避灾，西汉五褒《日出东南隅行》中“绣桷画屠苏”的诗句就是这种风习的真实写照。后来，人们将绘有这种吉祥草的房屋或草庵也习称为屠苏，杜甫《槐叶冷淘》诗中便留下过“愿随金騕褭，走置锦屠苏”的歌咏。

相传，屠苏酒的老祖宗便诞生在这样的草庵之中。唐人韩鄂《岁华纪丽》在叙及元日进屠苏的习俗时曾有注云：古时有一人住在屠苏庵中，每年除夕夜里，他给邻里一包药，让人们将其装入布囊中，放入井水中浸泡。到元旦时，再取用这井水兑酒，说是合家饮之，便不会染上瘟疫。后人遂将这草庵之名作为酒名。这种以药浸水，以水兑酒的制作方法很难令人信服，而唐孙思邈《千金方》对屠苏酒配方的记述倒很有价值：“大黄十五铢，白术十八铢，桔梗、蜀椒各十五铢，桂心十八铢，乌头六铢，菝葜十二铢。”另一方中还加有防风一两。其制法是，将以上药物，用“绛袋盛，以十二月晦日日中悬沉井中，令至泥。正月朔日平晓出药，置酒中煎数沸，于东向户中饮之”。古人把一两分为二十四铢，按这样的分量按方配制的屠苏酒，其防疫治病的效果可想而知。

同书中对其疗效就有此一段介绍：“屠苏之饮，先从小起，多少自在。一人饮，一家无疫；一家饮，一里无疫。饮药酒得三朝，还滓置井中，能仍岁饮，可世无病。当家内外有井，皆悉着药，辟温气也。”

正旦饮屠苏酒的习俗大约始于汉代，而且据说是华佗所创。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曾引用晋初医家陈延之《小品方》云：“此华佗方也。元旦饮之，辟疫疠一切不正之气。”

南北朝时期，元旦（指正月初一）喝屠苏酒的习俗几乎已成为一种惯例，而且人们在饮用此酒时还形成了一种规矩，即喝屠苏酒一般以年龄为序，从小到大。《荆楚岁时记》便有如下记载：“［正月一日］进屠苏酒、胶牙饧，下五辛盘。……凡饮酒，次第从小起”。按当时规矩，喝屠苏酒一般以年龄为序，从小到大。察其缘由，据说是小者得岁，老者失时，故小者先饮，以示得岁之庆。宋人洪迈《容斋随笔》对这种不合常规的民俗进行考证后指出：“今人元日饮屠苏酒，自小者起，相传已久。然固有来处。”他引用了东汉李膺、杜密元日于狱中饮酒，先从小者起的史实；并在所引的《时镜新书》中，借用东汉董勋的话道出了此习的由来：“俗以小者得岁，故先以酒贺之；老者失时，故后饮酒。”

故而，唐宋时期的一些文人雅士，每逢新正饮屠苏酒之际，总会流露出一些盛年不再，岁月难留的复杂情感。或抒发“还丹寂寞羞明镜，手把屠苏让少年”（顾况《岁日作》）的感慨，或表露“才酌屠苏定年齿，坐中惟笑鬓毛斑”（方干《元日》）的无奈，或因“好是灯前偷失笑，屠苏应不得先尝”（成文干斡《元旦》）而唏嘘，或以“岁酒先拈辞不得，被君推作少年人”（白居易《岁假内命酒赠周判官、萧协律》）而自嘲。当然，也不乏“自知年几偏应少，先把屠苏不让春”（裴夷直《戏唐仁烈》）的执着，“但把穷愁博长健，不辞最后饮屠苏”（苏东坡《除夜野宿常州城外》二首其二）的豁达。但与王安石笔下那种万象更新的意趣和喜悦相比，毕竟不可同日而语。

不过，人们更看重的还是其辟疫消灾之功。《本草纲目》在“屠苏酒”条中就简述了其功能及制法：“元旦饮之，辟疫疠一切不正之气。造法：用赤木桂心七钱五分，防风一两，菝葜五钱，蜀椒、桔梗、大黄五钱七分，乌头二钱五分，赤小豆十四枚，以三角绛囊盛之，除夜悬井底，元旦取出置酒中，煎数沸。举家东向，从少至长，次第饮之。药滓还投井中，岁饮此水，一世无病。”说是饮此酒后，能一世无病。真能如此，谁又不一饮为快呢！

而且，这原是正月初一的专用酒品，后来又在除夕时派上了用场。宋代苏辙《除日》一诗中便有“年年最后饮屠酥，不觉来年七十余”的吟咏。